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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一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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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朗·欧兹诗集《父亲》选译(三)  

2016-08-08 10:34:08|  分类: Teasy 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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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52-22

         圣诗

那时很多时间,我只是坐着,握着他的脚。

牧师来了,穿戴整齐,

走进来时,紫色的

圣袍后翻罩着头,如一个运动健将

系着护腕,心无杂念,走向他的项目;

诵读一首圣诗后,他没有像过去那样

走近我父亲,在他耳边轻诵,因为那时

父亲还能循着声音转动他

顺从而无怨的眼睛。可以看出,他现在

已超越这一切,保护你的是我主耶和华

我主在你的右边给你荫庇等等等等

白日的太阳必不伤你

夜间的月亮也不害你。但是我父亲总会

将胳膊伸出车窗,他喜欢炫耀

胳膊肘上的L形烫伤,上帝赐予

长途货运驾驶员的亲吻。

他也不害怕夜间月亮的灼热,他会

在随便哪个晚上走到池塘边,

点一根雪茄,在手中旋转,看着那犹如纤维

织成的火。谁知道那时他在思考什么,

或者是否在思考,

可是和月亮太阳在一起他觉得自在,

就像坐在最喜欢的饭店那张最喜欢的桌子旁

一样。所以不要告诉我

说他无需害怕,就好像现在

死亡会保护他,耶和华将保护你

无论你外出,还是你归来,

从此时直到永远,永永远远,

阿们,该诅咒的。我又坐下

握着他的脚,临死之人的脚——这双脚

曾经负起挂在他肩头的我的重量行走,

我轻轻地将气息呼到他脚上,每次呼吸之间

我默诵我自己的圣诗,

死亡中不存在善,这里

不存在善。而我其实从未握过

他的双脚;自从我初来人世的那些夜晚

他焦躁地在屋里踱步,我们的身体便少有接触。

 

译按:这里的标题《圣诗》通译《诗篇》,所引的是《圣经》中的《诗篇·一二一章》,译文从和合本《圣经》,稍有改动。

 

 1252-23

    父亲的眼睛

去世前一天,

父亲躺了一整天,双眼睁得很大

盯着什么,眼神疲乏但不屈。

眼珠有些地方已转成褐色,

似乎他的本性也已改变,天与水的碎片

融进了他眼睛中矿物似的固体。

每当眨眼,那闪动便散发出强波

穿过我整个身体,好像

上帝眨了眼睛,世界

在眼睑的这一跳之间消散。

人们说他很可能已看不见东西,

只不过是形成他双眼的物质球体

向着这世界的物质材料敞开。

但是傍晚时分他似乎将眼睛

转向我和他妻子出声的方向。

有那么一下子,他很不安,

我倾下身,弯腰靠过去,

他混浊的眼珠竟突然转向我,那

一瞬之间,他眼珠中瞳仁收缩,

将我收入眼底,这是我的父亲

看着我。这只是一两秒钟的

事,犹如性欲的突然一闪,

两个人在瞬间连接了起来。

尔后他的视觉倾陷了,

只留下眼睛的球体,其后的

那天,灵魂灭了

只剩下我的父亲在那儿,

留下我回想着那最后的闪烁,那闪烁没有

温暖,没有希望,那闪烁是他的记识。

 

 1352-35

      他的骨灰

骨灰盒很沉,小,但沉重,

就像他死前几个星期那一次,

他需要站起来,我将肩膀抵在

他的腋窝,脸颊紧贴着

他长满斑点的温暖的裸背,

这时她为他端着尿壶——他已掉了

平常的一半重量,

但他还是那么沉重,我们几乎支撑不了,

他将尿液撒出来,刺拉刺拉地响

像溅湿的火。骨灰盒

有你六尺身躯的重量,在我双手中

它慢慢变暖,我在蓝色的冷杉下

捧着它,抚摩。

当铁锹从墓坑中挖起最后

一铲土时——他们从炉膛中

刮出骨灰的声音肯定

就像铁锹铲到碎石——

别人随时都会走到我这边,而我

很想打开骨灰盒,似乎这样

我才会最终认识你。在那潮湿的草坪上,

我在松香封口的圆锥形外盖下摸索

找到盒子顶部的机关,外盖打开、掉下,于是

一目了然,他生命的真实物质展现眼前:

几块带着锈斑的小骨头

像鸡蛋一样;骨头上掉色的曲线,宛如

某种菌类围着树枝生长;

像卵石带着斑点——那些是他骨髓的通道,

活的分子球似乎凭着自己的

坚强意志,沿着这些轨道游泳,

而每个细胞中的染色体

绷紧、迅速散开,彼此互不

接近,远离自己亮丽的

复制品。我看着这堆骨头残片

就好像被压坏了的折纸蜂窝:

那块是他手腕骨吗?那块是否来自他那弯曲

自如的膝盖?那是他的下巴么?那块是否正是

出生时还没定型的颅骨?我看着他,

躺在这盒子里的骨头和灰烬,银灰色,

犹如大地卷起尘土时留下

一圈圈幽微的闪光,可以听见

低沉的吼声传来,随着尘土卷起。

 

 1452-41

      自然史

想到鳗鱼,我便想到西雅图,

想到回到父亲墓旁的那天。

我知道葬下的只是骨灰,一只

油油的松泡泡的盒子,然而我走近时,

它仍让我觉得被抛在那儿的是

他的全尸,厚实、懒散,

六呎长的琥珀色鳗鱼被抛下,

深埋在丘底。空气冷湿,

像我们从动物园进入旧水族馆时

看到的空气一样泛着绿意。每当我们

看到一只食肉动物,我父亲就要

把我味给它——老虎、鳄鱼或者

魔鬼鱼,而那种独行海鳗,

总会穿过水游向我们,没有手,

没有脚,没有嘴唇绽裂出可怖的狞笑。

喜欢尝尝一个美味的女孩吗,父亲

会这样问鳗鱼,犹如一个牧师

主持着婚礼。你到那儿去

和它过日子好吧?他会举起我

面向那厚玻璃,我好像正借着

我自己尖叫的力量浮起。再后来,我会

走过起居室,看到他睡得很熟,

昏沉沉的,身体起伏着,松塌塌的,

无动于衷。在他的墓前,

感觉更甚于此——

墓碑光滑,下面是一掬

骨灰泥,再下面则是

我父亲那伟岸而随意的线条,再不会

改变,就像个孩子一任自己

忘我地哭。我以身体量着他的身长,

睡在坟上。

 

 1552-44

    从四万英尺高空写给父亲的信

亲爱的爸爸:今天,透过头等舱的帘子,

我看到一个可做你替身的人。他脸色红润,

双颊凹陷,皮肤似乎浮肿、常吃水果的人,

滥酒的嘴唇,仍在跑

生意,还没被炒掉。

他坐在座位的把手上,隔着走道

和别人聊天,我看到了你那推销员的

注视,精明的双眼睁得很大。

他留着短发,松开

领带,穿衬衫、扎皮带。我穿过

隔开我和他的座位之间的缝隙盯着他,我很想——

我很想走近他,

我不是想凝视他或亲吻他,

我只想用我长长的

双臂搂着他,闻一闻那熨得伏贴的

棉衫,将脸颊贴上去

感觉他胸膛的热度,感觉那没有癌症的

男性的魁梧,感觉那仔细护理的毫无肿块的

人肉的面糊。说真的,就是为了这些,

只是为了证实一下。难道这样不正说明

我无法将你忘怀?这样长久的

深沉的欲望,你在制造我的同时

便已顺带培育而成,甚至在你死后

它还是向你传送,甚至当我死了我也还会

面向着你,我的非我

将这炽热的非爱

沉稳地投注给你。我想我所说的是

我同时也恨你,就像这样,我很想

抓住那个头等舱的酒鬼,把他

摔倒在地,和他徒手格斗,打赢他,

在他哭叫出来之后很久

还要把他的手臂狠狠的撞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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